《06. 失火‧下》全體。


……the Battle Starts.
 
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魔法史成績與這場活動的任何一絲關聯,更別說與他毫不相干的其他人的成績。基於這個前提,能讓他低頭研究手上列表的原因只有一個。
七顆蛋。各學院取得的蛋數目接近,而他們手上有他想要的東西。既然想要,就該全部得到。盯著已取得的彩蛋清單,他再次確認接下來的行動方針。真正的活動才剛開始。
他是第二個料到競賽有此發展的人。
 
  
◎3月29日/週四
 
明明前一天豔陽高照,今早他們居然是被雨聲吵醒的。
「外面的天氣好像真的很恐怖。」格路德觀望著餐廳的天花板。劃過天花板的閃電照得餐廳忽明忽暗,轟隆隆的雷鳴甚至蓋過半數學生的交談聲;餐廳角落有個半身濕透的史萊哲林學生靠近佩卓說了什麼,八成在哀求佩卓讓盧恩放他們一馬。
「吾友啊,聽過一句名言嗎?」芮兒叼著吐司,同樣盯著天花板;格路德狐疑地瞥向她。「名言?」
梅林之所以成為梅林,是因為他不怕鬍子被吹走
我才沒聽過這種名言
「這種天氣出去應該不好找蛋,而且也沒有其他學院的學生會出去吧。」除了赫夫帕夫,葛來分多與雷文克勞也在評估出外找蛋的投資報酬率;不過奧爾發言的時候,很明顯忽略了後頭史萊哲林學生慘澹的臉色。「聖騎他們好像也這麼覺得?」
「待在室內就好。」如果大家都留在堡裡,不如趁此機會把室內所有地點清查完畢;考量到天氣阻礙各學院找蛋的程度相當,他們不見得會因此落後。一面與奧爾討論搜查路線,他隱約注意到月石安靜得反常;正想問她點什麼,月石突然打了個噴嚏。
「啊。」她小小尖叫一聲,趕緊拿手帕摀住鼻子;眼瞳怕羞地轉到一旁,正對布拉德刻滿擔憂的雙眼。
「不舒服?」幾天連續在校內校外奔波、加上天氣驟變,布拉德擔心她可能著涼了。面對兩人關心的神情,月石努力地搖頭。「月石沒事的喔?只是……只是昨天沒睡飽,覺得有點累而已,今天早點睡覺就好了。」
「有點累嗎?」奧爾一頭栽進她的病狀裡,「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比如頭暈、頭痛、喉嚨痛……之類的?」
「應、應該沒有……」她略微猶豫,聲音漸漸轉細。「……一點點。」
回去休息。」光是聽她這麼說,布拉德絕不可能讓她外出活動:「去找龐芮夫人,我帶妳去,然後回去睡覺。室內找蛋不會太久,我們等等就回去,妳先回寢室等我們。」
「咦?可是……」話才說到一半,布拉德的臉色就讓她縮了一下。「月石真的沒事,不用去找龐芮夫人的,人家回去睡一下就好。人家……人家會乖乖睡覺,布拉德和奧爾回來要叫月石喔?」
「會叫妳。」布拉德承諾道。他知道月石會聽話,但仍陪她回到交誼廳,盯著她爬上樓梯後才放心離開。兩人離開雷文克勞塔、沿著走廊和教室一路向下找蛋,他仍分神思考,或許回來時該帶點喜歡的熱飲給她。
 
雨一時半刻不會停。不僅今天,也無法確定往後幾天雨是否會一直下,大多數人是否會留在室內的考量無關緊要。活動開始至今,各學院的分數始終極端接近;而活動進度剛剛過半的今日,正是展現自己實力的絕佳時機。下這場雨還有個好處,雖然這想法令他極度不爽──
正是今天。唯有今天,他可能乖乖待在室內,只為了讓那個女人安心。
別讓我失望,布拉德。離開地窖時,他帶著一絲亢奮這樣想道。
 
相較於另兩個重點完全偏離的學院,葛來分多算是非常專心地在找蛋,並且一如既往地成果不斐。上午十一點半,他們已經找到了今天的第一顆蛋──還是一顆很香的蛋
「為什麼浴池裡會有這種機關?!」葛來分多向來以優雅聞名的芙蕾雅‧伊森崩潰地喊道,守在池邊的艾莉莎也一臉震懾。在芙蕾雅的對面、橫越整個浴池的角落,聖騎用和她一樣的姿勢撐在池邊。「應該是早期的手動排水口吧,或者是整人用的水龍頭。」
哪裡的排水口會長得這麼大!
她們花了兩個小時在浴池裡。據說級長浴室有暗格存在,既然找不到其他開關,她們決定每個水龍頭都開看看;一路暴力破解到第五十二個水龍頭,艾莉莎才扭動開關……
浴池裡的水就乾了。
「我們剛好站在邊緣,真是太幸運了。」芙蕾雅垮著臉道。半個浴池的地面都消失的情況下,聖騎居然有餘裕伸手到大洞裡摸索,並且真的撈出一顆蛋。
「看不到底部欸,不知道下面有什麼。」更可怕的是她還有心情研究。
「比起這個,應該沒有人掉下去過吧……」艾莉莎光想就起了一陣雞皮疙瘩。她火速扭緊水龍頭,浴池裡又漸漸漫起溫水;看著溼答答的兩個同伴,她半帶戲謔地問:「離午餐還有半個小時,要洗個澡嗎?」
「我不要在這裡。」芙蕾雅虛脫地反對。「對了,結果是什麼蛋?」
「等等喔。」聖騎轉動蛋尋找標籤,「──麻瓜研究。
兩個女孩噗哧笑了出來。
「辛苦啦,兩位。」艾莉莎開心地道,「還是先回宿舍一趟,換件衣服再去吃飯吧?」
她率先走向出口。推開大門的瞬間,震耳欲聾的聲響傳遍整座城堡
 
城堡的另一端,氣氛緊繃得一觸即發。他們各自佔據走廊兩端,聚精會神警戒對方;濃重到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芮兒不著痕跡地動了一下。
對面的盔甲也框啷地動了一下。
「……嘖。」
盔甲示威似地再度搖擺。十具盔甲發出的聲響老實說有點吵。
「呼叫獾小隊三。」格路德在現場氣壓及羞恥心的夾攻下將音量降到最低,「隊長這裡沒有突破點,你們有嗎?」
「這裡是小隊三,有點難……」
「小隊二,沒有發現。」
格路德苦惱地轉向芮兒的背影。「防禦得滴水不漏的樣子,要不然先撤退……那是什麼?!
「如妳所見啊,好阿格。」芮兒粲然一笑,「不就有根導火線的嘛。」
妳就直說那是炸彈啊!」格路德立刻退後三步:「在這裡丟走廊會炸開的啦!」
「安心吧,吾友,我很珍惜生命的。」昨天剛挑釁完盧恩的人如是說,「這顆炸彈呢,爆炸後只會噴出大量的黏土苔蘚,讓盔甲在三十秒內無法動彈。只要一口氣衝過去拿蛋,就是我們的勝利!」
「這、這樣嗎,」格路德有點動搖:「可是那邊是死路吧,拿到蛋之後還得從原路衝出來,萬一盔甲動起來怎麼辦?」
芮兒歪頭思考了一秒。「別無他法,唯有一戰!」
喂!
「丟囉!」芮兒用盡力氣一丟,炸彈畫出完美的拋物線,曳著火花一路翻轉到盔甲上空,而她們同時擺出衝刺的預備動作──
轟隆!玻璃破碎,盔甲紛紛跌倒在地,地面劇烈震動;大量煙霧漫過兩人的身軀,室內頓時變得極度昏暗,瓦礫掉落的聲音中夾雜兩人的嗆咳聲與格路德的吼聲。
「妳不是說不會爆炸嗎!」
「不、我應該沒拿錯……咦?」煙霧散開。清風自芮兒的魔杖頂端吹出,驅離周圍的濃煙;格路德拭去淚水,才發現濃煙竟是從破窗不斷湧入。「從外面……?」
 
聽見遠處的悶響,布拉德困惑地回過頭。
找蛋的任務在午前已告一段落,布拉德其實很想立刻回到交誼廳;但奧爾建議除了帶飲品、最好也帶點藥回去,他們又繞到醫院廂房,請龐芮夫人協助調製幾劑舒緩症狀的藥。奧爾捧著蛋坐在椅上等待,布拉德則不時起身去看製藥進度,結果被龐芮夫人趕回廂房;他正盯著床發呆,地面突兀地開始震動。
「動靜還真大呢。」奧爾苦笑,「芮兒不會又丟了炸彈吧?」
「要丟的話,應該不會在室內。」布拉德豎耳聆聽,只聽到外頭傳來些微騷動,腳步聲似乎正離他們遠去。他凝神注意聲響的動向,忽然感到一陣不安。
「布拉德?」
「我們先回去。」
 
佩卓正倒茶時,盧恩大步跨進交誼廳。渾身濕透的他將蒙灰的斗篷甩到沙發上,一言不發地走向男生寢室。兩名男學生捧著蛋跟在他身後,步伐均顯狼狽。佩卓從他們手上接過蛋,拂開蛋上的藍色絲帶仔細檢視;她淺淺一笑,將蛋放進一旁墊著絲絨的盒子裡。
「一次得到了兩顆蛋呢。」當乾爽的盧恩回到交誼廳,她開口說道。盧恩整個人埋在沙發裡,仍舊沉著臉拒絕回應。
果然如此。「沒見到布拉德?」
被她一問,盧恩的臉色瞬間暗了一倍。「我會讓他出現。」
佩卓清閒地應了一聲。「說不定月石也會出現。」
盧恩沒答腔,在旁邊休息的兩個男生卻立刻有了反應。一人心有餘悸地望向入口,另一人則忌憚地瞪著她,問:「那個埃蘭茲……不可能讓瑪茹德爾過來吧?」
「來不來無所謂,我不會輸給她。」盧恩冷然回答──雖然換作平常,他根本不會承認月石可以和他比較輸贏。佩卓一面想道,一面觀察兩個男生驚慌失措的模樣;她明白讓盧恩如此不悅的,不只是沒找到布拉德這個理由。
計畫不包含針對布拉德及奧爾以外的人。盧恩不會輸,但他的對手是布拉德;至於被惹毛的月石,瑪茹德爾的目標將是盧恩與佩卓以外的所有人
 
那個時候,他深深感到自己的無力。憤怒、悔恨與心痛,一鼓作氣在他內心迸裂。
前來修復寢室的教授將她安置在交誼廳角落,縮在扶手椅上的她看起來好嬌小、好脆弱。少女滿臉淚痕,長髮散亂,幾綹髮絲黏在哭紅的雙頰上;斗篷鬆垮垮地披在她肩頭,塵灰與血漬弄髒了她凝白光滑的肌膚。她歪斜地靠著扶手,失焦的雙瞳茫然大睜;他在她眼前蹲下身,很輕很輕地撫摸她的臉頰。她要回來,拜託讓她回來。「……月石。」
「布拉德。」她細聲囁嚅,雙眼似乎恢復了一點神采。她試圖爬下椅子,用掉大半魔力的她隨即倒進布拉德懷中;布拉德抱起她,帶著她直接走進男生寢室。
「月石……把蛋弄丟了。」布拉德替她擦臉時,她哽咽地說道。
「沒關係,再找就有。」她受傷了。除了碰撞的瘀青,臂上多了一大道劃傷,膝蓋也破了皮。怒火比方才的爆炸聲更響亮,嘈雜而熾烈地燒盡他的思緒。「是誰?
「懷特和……戴維斯。」月石努力回想,淚水又滑下臉頰,「他們來搶蛋,月石沒有保護好……月石讓布拉德擔心了,還弄壞了一顆蛋……對不起……」
「不是妳的錯。一對二,妳很厲害了。」不可能,他想。只憑那兩人,沒有硬闖雷文克勞塔的本事。「只有兩個?」
聽見他的問題,月石似乎畏縮了一下。「……有三個喔。可是,只有兩個人跟月石打架,布拉德不可以生氣……」
「我知道,我不會。」布拉德扶她躺下,「後面的事我會處理,不用擔心。睡吧,我在這裡陪妳。」
「布拉德?」雖然眼皮直往下掉,她仍從被窩伸手,嘗試握住他的手:「布拉德……這次不要保護月石喔。」
他愣住了。
「月石……弄丟的東西,月石想要自己找回來。所以,布拉德如果要去,月石也要一起。月石沒事的,月石也想要陪布拉德一起,好不好?布拉德說過的,月石……有能力……」
「我知道。」聽到最後這句,他忍不住笑了。「先睡,睡飽再說。要有精神,才能處理之後的事……」
他打住不談;其實不用他說,她已經睡著了。盯著她的睡顏,他思索她說的話。因為怕他發火,月石刻意不提第三人的名字;而他也不需要問,他曉得那是誰。
這只是個活動,原本不用太過認真,他是這樣認為的。然而他早該意識到,既然被選為代表,他理所當然要料到這種發展;從他與盧恩的名字同時出現在清單上的那一刻,就注定會有這種結果。
──身為哥哥,他決定如他所願
 
這一天,史萊哲林的分數達到其他學院望塵莫及的高度;與此相反,雷文克勞的分數則落至接近第一天的最低度。學生三三兩兩聚在走廊上,到處是不祥的竊竊私語;一片不安的氛圍中,只有聖騎靜靜凴欄,遠眺著雷文克勞塔。
「怎麼了,聖騎?」艾莉莎問。
「白天的時候,我們有看到雷文克勞塔冒煙的樣子吧。」
「是啊。雖然很過分,但的確……很壯觀呢。」
「我在想,以前在書上看過的。」聖騎應道。「開戰的狼煙,長得就是那樣吧。」
無心道出的這一句話,彷彿預言了霍格華茲接下來三天的命運。
 
§第四天的計分表和蛋§
 
葛來分多:古代神秘文字研究(30)、麻瓜研究(20);
赫夫帕夫:麻瓜研究(20)、黑魔法防禦術(30);
雷文克勞:占卜學(30);
史萊哲林:奇獸飼育學(30)、麻瓜研究(30)、藥草學(50)、變形學(50)。
 
葛來分多
310
赫夫帕夫
300
雷文克勞
190
史萊哲林
430
 
‧梅林之所以成為梅林和他的鬍子沒有關係,請同學不要誤解。有興趣的同學請參照……
(下略三千字。今天的塗鴉板空間有點不足。)
 
◎3月30日/週五
 
‧開戰前一天,於……
 
史萊哲林交誼廳。
她是第一個料到競賽有此發展的人。
「剩下三天,唯一的目標是確保差距。」盧恩冷靜地下達指示,「該做的事不變,得到蛋。剩下的蛋不多,該找就找,該搶就搶。」
「……那個,埃蘭茲。」同學中有人膽怯地舉手了。「可是雷文克勞……」
「是我和的問題。」盧恩瞇眼答話,交誼廳頓時鴉雀無聲。眾人散去以後,盧恩轉向坐在一旁的佩卓,今早她同樣沒有發表任何意見;注意到她這幾天拿的都是同一本書,他主動開了口。「小說?」
「月石借我的書。」佩卓翻動書頁,「一位隊長為了搶奪火種、衝進另一位隊長的陣營並大肆破壞,導致兩組人馬最終開戰的故事。」
「喔?」午夜藍的眼瞳閃過一道光芒:「誰贏了?」
「還沒看到最後。不過,」佩卓微笑,「我想合理的結果應該是沒有贏家。」
 
雷文克勞交誼廳。
聽完作戰計劃,眾人面面相覷。羅珊最先發話,依舊一副不可置信:「所以不反擊嗎?」
「不是現在。」布拉德道。史萊哲林的本營是地窖,本質上易守難攻,擬定戰略需要時間;月石的狀況也不適合今日發動總攻;最重要的一點是,反擊必須快而迅速,並且絕不給敵人再度起死回生的機會。「今天先找蛋,保留實力。找到越多的蛋,越能確定如何彌補差距。」
「布拉德,還有一個問題。」奧爾苦惱地說,「盧恩好像不只搶了蛋;聽月石說,他連我們找蛋的清單和地圖都拿走了……」
「有備份,沒問題。」布拉德靜靜回道。交誼廳陷入一片沉默,眾人驚愕地盯著他;那雙慣常沉靜的午夜藍雙眸中,不知何時閃著尖利勝冰的陰冷:「剩下的讓他找。就算找得到,也拿不到。」
 
赫夫帕夫交誼廳。
「聽說盧恩下達了全面搶蛋的指令,」格路德在芮兒身旁坐下,「妳覺得盧恩會來搶我們的蛋嗎?」
「咦,我們一直很低調啊。」芮兒無辜地回應。看見好友沒有感想的臉,她咧嘴一笑:「安啦,好盧恩的視線裡只容得下他親愛的布拉醬;而且除了雷文克勞,我們目前是最安全的學院哪,這就是低調行事的好處。再、來、呢,我們有個最有利的條件。」
「是什麼?」
「吾友啊,聽過一句名言嗎?」芮兒半張臉掩在藤蔓的陰影下,雙眼卻似寶石閃爍瑩亮的笑意:「鷸蚌相爭,漁翁得利。」
 
葛來分多交誼廳。
「現在除了史萊哲林,分數最高的是我們,他們肯定會有人以搶蛋為目標。」艾莉莎昂聲說道。「我們保留了四天的實力,現在該是我們釋放力量的時候了。全員密切注意史萊哲林的動向,若是有人在找蛋時來阻礙、或是靠近葛來分多塔,一律允許攻擊,以上!」
交誼廳的學生高聲齊呼,一片歡欣鼓舞。事後回首這場活動,葛來分多真的是四所學院之中,以最正常的心態進行活動的學院。
 
……而最正常活動的這個學院,不到一小時就與史萊哲林爆發了衝突。
今早再度放晴,多數學生回到戶外找蛋;抱著兩顆蛋的葛來分多學生,卻在返回城堡大門的路上遭到埋伏的史萊哲林學生襲擊。不愧是以雄獅為象徵的學院,一男一女把對方的三名高大男生打得落花流水,順帶在大門上刻下焦黑的傲人戰績;遺憾的是,寡不敵眾的他們仍然失去了一顆蛋。
「至少保住了我們的黑魔法防禦術。」艾莉莎安慰難過的兩名同學,「被搶走可是五十分的差距呢,已經做得很好了。」
「但是他們拿走的是飛行課的蛋啊,如果能搶到也是五十分。」讓大門燒焦的艾略特忿忿不平地道,「光想到讓那個史萊哲林的魔王用這種方式拿到蛋,就覺得不開心。」
「畢竟人家都是球門柱的毒牙了,對他來說更關鍵的是魔法史的蛋吧。」盧恩的魔法史之精彩,顯然早已傳遍整個霍格華茲。
提到關鍵的魔法史,在史萊哲林與葛來分多爆發大戰之時,兩個學生正安靜地從七樓向下走。兩人分別是懷特和戴維斯,正是昨天跟隨盧恩進攻雷文克勞塔的助手。
「切,想不到求了萬應室那麼多遍,它還是只給我們一顆蛋。」
「對啊,而且為什麼是魔法史的蛋。明明我們更需要藥草學……」
「噓,你難道想被埃蘭茲發現原來我們的藥草學比他的魔法史更重要嗎!」
「不,算了。可是他好像也沒有特別想要這顆蛋吧?」
「誰知道啊,反正別亂講……你覺不覺得樓梯怪怪的?」
「咦,好像有點……晃?」
他們突然想起一個詭異的傳聞。三年級的時候,學院有學長在下樓時發生意外,被突然暴走的樓梯摔下兩層樓高的地面;不僅如此,學長還被惡夢糾纏了一個月。據學長說,樓梯像在懼怕什麼似地瘋狂抖動,他根本無法穩住身軀;而在向下墜落的霎那,他確實在陰暗的走廊入口瞥見幽靈的身影……
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
樓梯遽然晃動──確切來說更像崩解前的地動天搖──並且倏地脫離上下兩層樓的平台,兩人甚至無法逃到地面──天崩地裂的巨震中,懷特最先翻過欄杆掉了下去,蛋從他手裡飛出;兩手緊抓欄杆的戴維斯也撐不過十秒鐘──樓梯伴著吱嘎的恐怖聲響偏斜角度,戴維斯不斷向下滑去;嚇得腦筋一片空白的他硬將自己壓向欄杆,卻聽得一陣木頭碎裂聲,半截斷掉的扶手隨他跌向地面。失去意識之前,他真的在飛掠而過的模糊景色中,捕到一抹冷色光輝……
蛋還停在空中。在兩人的慘叫聲逐漸遠去時,蛋緩緩飄入七樓的陰影;他輕巧地接住那顆蛋,身影沒入深邃的黑暗中。
 
事態發展至此,教職員方卻只有一人怒氣沖沖地到處究責──也就是現在緊追赫夫帕夫不放的飛七。
「你們這群狗崽子給我站住!」怒吼的聲音隔著三條走廊都聽得見,「我今天一定要通通抓到你們,全部吊在我的天花板上!站住!」
「戰友們,我有個好主意!」
「什麼?」
「既然是黑魔法防禦術的蛋,就表示──」
「沒表示什麼!不可以對管理員用!」
「嘖嘖。」芮兒毫不氣餒,「向前疾衝五十公尺,然後、右轉!」
一群人聲勢浩大地衝過轉角──
「一百公尺、左轉!」
他們衝向走廊盡頭,是條死路──
推倒那個巫師,跳!
等一下這會通到哪……啊啊啊!
當飛七趕到時,走廊上已空蕩蕩的不見人影。拿著槌子將周圍的牆壁全敲過一遍後,管理員爆出的怒罵竟然傳到了地底。
「只要、只要抓到你們,我會讓你們這群崽子和我的門一樣變成碎片!」
 
儘管芮兒不小心轟掉了飛七辦公室的門,赫夫帕夫群眾並沒有真的闖進辦公室,他們只是為了破解辦公室旁石磚上的屏障;在飛七狂奔趕人時大搖大擺走進辦公室的,很不幸的是盧恩。
「五分鐘,優先搜他沒收的東西。」思尼奇絕對可以在十分鐘內甩掉管理員,對她這份能力他不予置評,至少她那惱人的破壞力今天終於有意義了。一面想著,他下意識從架上拿下一顆沼澤炸彈;簡單觀察後無所謂地丟到角落,辦公室一角立刻成為一片汪洋。「找球體。」
按照他的指示,詛咒水晶球、健忘記憶球、過期的夾心糖、裝著詭異藥水的圓形香水瓶……各種圓形物體被他們取下檢視,多數物品跟著被拋向角落;在(顏色和形狀都變得越來越奇怪的)沼澤淹沒半個辦公室後,有人找到一隻長滿綠色斑點的巨型巧克力蛙。「埃蘭茲?」
盧恩接過那隻活像發霉的圓滾滾青蛙,毫不猶豫斬下巧克力蛙的頭;果不其然,算命學的標籤從破洞中露了出來。他點點頭,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,卻聽見後頭傳來濕潤的弔詭聲響。
「埃蘭茲,後面!」同學驚叫。
沼澤此時已經從一灘液體變成會蠕動的黑洞,正扭動著朝盧恩接近,一副想將他吞噬的噁心模樣;盧恩半轉過身,用毫無興趣的表情舉起魔杖。「爆爆炸!
沼澤轟一聲炸開,還留在辦公室裡的學生尖叫著衝出門口。盧恩最後瞥了眼滿目瘡痍的辦公室,在計畫的時間內順利離開現場。
若是再晚兩分鐘離去,聽見飛七哀嚎的他可能會覺得滿意。
 
看似尋常卻暗潮洶湧的這天,結束於他與的相遇。
「……」
「嘻嘻嘻,看什麼啊──小埃蘭茲你在看什麼啊──」
「……」主辦方根本早料到會有這種發展吧,布拉德五味雜陳地想。「把蛋給我。」
「小埃蘭茲想要蛋!要吃掉嗎、還是要孵出來?這、可、是皮皮鬼的蛋──」皮皮鬼充滿活力地把蛋高高拋起、又在蛋接近地面時一個盤旋低空接住,布拉德渾身冒出冷汗。「這麼好玩的遊戲,竟然不找皮皮鬼一起參加!我要搶在你們前面找到更多的蛋,嘻嘻,然後大家都不及格啦──小魔女的奇獸飼育學也是──」
他充滿惡意地再度把蛋丟高,布拉德可以猜到那是哪一科的蛋。
「別叫她小魔女。」但他此刻不太在意學科的問題。「把蛋──」
「手滑啦!」蛋突然飛了出去。布拉德火速掏出魔杖,皮皮鬼卻飛過他頭頂,更快地把蛋攬在懷裡,一面不懷好意地笑:「不給你,這是皮皮鬼的蛋──我還有好多顆蛋,都藏在你們不知道的地方──」
布拉德壓抑地長吐一口氣。面對眼前嘻皮笑臉的淘氣鬼,他覺得自己額角有什麼在跳動:「把蛋給我,皮皮鬼。」
「你講三次了。」竟然被一隻鬼提醒他講的話多餘。「講三十次的話,皮皮鬼可以給你一、顆──蛋的一半!你想要哪一顆的一半,小魔女的,還是小埃蘭茲的──」
我說過別這樣叫她。
藏在低沉語氣下的危險氣息令皮皮鬼一怔。他停止盤旋,懷疑地打量布拉德,顯然想到他畢竟是小小埃蘭茲的哥哥。他反覆拋著手上的蛋,脖頸歪成以人而言應該會死的角度:「小埃蘭茲開不起玩笑,小埃蘭茲很無聊。小、埃、蘭、茲、想、要、蛋──」
他突然將蛋用力砸向牆壁,一面尖聲怪笑;布拉德疾衝向前,魔杖尖端卻不是指向蛋──
吩吩綻!」他喊道。
尖笑立刻轉換為怪叫。皮皮鬼的褲袋綻出好大一條裂縫,彩蛋和各式各樣的雜物蜂湧而出;他慌張地撈起滿手戰利品,高聲咒罵著離去。等皮皮鬼消失在轉角,布拉德疲累地彎下腰,撿起落在雜物堆中的蛋。「魔法史。奧爾?」
奇獸飼育學,我想你也猜到了吧。」奧爾從轉角走出。正是察覺他在,布拉德才大膽放棄那顆蛋──這裡是兩人約好會合的地點;但主辦方似乎也已設下只要皮皮鬼拿著蛋就不會破掉的限制,以免活動真的毀在皮皮鬼手上。「不過,你剛才下手有點狠呢。」
「大概吧。」他揮去有一秒自己只想給他好看的念頭,「月石在等,回去吧。」
奧爾點頭。「不過,皮皮鬼只拿了這兩顆蛋嗎……?」
當然不是。兩人談話之時,皮皮鬼已然揮別方才的挫敗,哼著怪歌到處亂竄;手上捧著的雜物中,還有一顆繫著綠絲帶的蛋。
「拿到兩顆蛋,但是還有一顆──皮皮鬼要藏起來,讓小埃蘭茲輸到脫褲子──」
他唱著歌奔過走廊,撞上盧恩。接下來這一段由於太慘烈,在此略過不談。
 
§第五天的計分表和蛋§
 
葛來分多:黑魔法防禦術(30)、天文學(30);
赫夫帕夫:黑魔法防禦術(50);
雷文克勞:魔法史(50)、魔法史(50)、奇獸飼育學(30)、算命學(20);
史萊哲林:飛行課(30)、算命學(20)、古代神秘文字研究(20)、奇獸飼育學(20)。
 
葛來分多
370
赫夫帕夫
350
雷文克勞
340
史萊哲林
520
 
‧學校鬧鬼!
↑本校一直十分尊重幽靈,請同學用禮貌的方式與他們相處。尤其注意不要傷害他們。
‧──────(一連串的髒話)(被教授擦掉了。)
 
◎3月31日/週六
 
他難得早起。望著初升的朝陽片刻,終究還是不習慣地別開了眼;這一轉頭,正好見她朝他走來,纖細純白的身影宛如沐浴在陽光下的天使。
「睡飽了?」
「嗯。」讓他摸頭的她顯得開心,模樣從天使化為可愛的小動物。放下手時指頭拂過她柔滑的髮辮,而她受他牽引似地微微抬臉,映著朝陽的笑容無比動人。「布拉德?」
「嗯?」
「月石真的、真的可以去打架嗎?
「昨天有好好休息,就可以。」
那一刻他們對望彼此的神情,彷彿立下山盟海誓的承諾。雖然完全不是那種內容
「可是,」像是想到這點,她的眼神蒙上小小的陰霾,「如果人家還是沒能拿到蛋、或者弄壞了……怎麼辦?」
「弄壞了沒關係。」他鼓勵道。「有努力就好,不是每次都能得到。如果得不到,毀掉就好。」
「嗯!」她快樂地仰頭。他回以一笑,兩人沉醉在彼此給予的溫柔當中。
 
──這是開戰前七小時。
 
僅僅一天便幾乎追平比分,他應該好好稱讚布拉德。然而即使追平,史萊哲林的勝利是毋庸置疑的結果;他清楚,布拉德絕不會這麼中規中矩地輸。
時間是下午兩點半。在前五天帶領眾人衝鋒陷陣的盧恩,罕見地表示要留在交誼廳裡;更罕見的是,佩卓竟然主動說要離開。
「你要坐鎮的話,機會難得,我們乾脆交換下角色吧。」
「無所謂。」
於是佩卓走了。過半同學隨她出去找蛋,少數人則留下──但都刻意與盧恩保持距離。無視他人的目光,盧恩逕自揀出幾顆蛋放入身邊的收納袋,全是雷文克勞的蛋。得不到正好,就算得到也佔不到更多便宜;若最後讓他毀掉,那是讓他盡興後給他的獎勵。
從黑湖底部灑落的水光十分柔和怡人。他慵懶地斜靠在沙發上,閉目等待。
這是開戰前半小時。
 
──同樣是開戰前半小時。
「……我們是不是繼續躲在醫院廂房比較好。」
「別說了,早知道第一天別跟埃蘭茲去倒藥水。趕快回去,躲在寢室裡大概最安全……嗯?」
「那個,」嬌小的身影自轉角探身。紮著雙馬尾的女孩扶著牆,害羞地對懷特與戴維斯微笑:「迷路了,可是人家跟布拉德約好的,人家討厭遲到。人家想跟你們問路的說?」
「瑪、瑪茹德爾!」兩人對稱地同步掏出魔杖,戴維斯快了懷特一秒。「拙──」
拙拙失。」月石冷聲唸道,戴維斯轉眼間飛了出去,鏗一聲撞上牆壁。月石從牆後走出,歪頭可愛地朝懷特逼近:「你也要唸咒嗎?唸得不夠快的話,很危險的說。」
「妳才危險吧!」懷特不住退後,顫抖的魔杖指向月石,卻不敢貿然出手。「妳這個魔──」
倒倒吊。」月石淡淡道。只聽得一聲慘叫,懷特整個人被吊到接近天花板的高度;月石輕鬆地揮著魔杖,像抖布袋一樣讓他在空中上下搖動:「我最討厭這種人了。總是說月石危險,但你們其實都不知道的樣子;就是不知道,才弄痛月石啊。
弄痛人也很危險的。這麼簡單的道理如果不懂,要我教你也可以。你們就是這樣想,才去找月石的吧;所以我來了,有沒有很高興?」
「等、等一下,我──啊啊啊啊啊!」
咻的一聲,懷特火速撞向地面、接著又被吊上半空,他發出令人噁心的慘嚎;接在不像樣的哀叫後的,是月石甜蜜的笑:「你好像沒有聽懂,所以都不回答我的問題。聽說大腦充血會讓思考變快,這樣是不是變聰明了?
如果有的話,可以告訴我路在哪裡了嗎?
 
………前五分鐘。
佩卓爬上天文塔的平臺,徹底遠離紛爭的中心;她倒是沒料到這兒除了她還有別人。
「唷,佩卓!」芮兒充滿活力地朝她招手。光看那幾架東倒西歪的望遠鏡,她可以想見剛才發生了什麼:「午安,芮兒。有收穫嗎?」
芮兒嘿嘿笑著,舉起變形學的蛋;佩卓揚揚手中的黑魔法防禦術,算是回禮。「既然彼此都有籌碼,我姑且問問──要開戰嗎?」
「不是什麼友情都得經過考驗才算數嘛。」芮兒扶起一架望遠鏡,「好戲要開始了,現在開戰會終生遺憾喔。」
「也是呢。」佩卓走到芮兒身邊,兩人一同眺望風景;午後的微風拂過身軀,感覺很是舒爽。「妳想布拉德會用什麼方式攻入交誼廳?」
「那個認真起來的布拉醬喔。」芮兒歪頭側想,「你們的石板可以被恐嚇嗎?」
「不可以。」
「太可惜了。」不曉得是指布拉德還是她自己:「採取最合理的手段,果然還是想辦法攻破入口吧。」
佩卓頷首。「可盧恩更不會把蛋放在入口等他拿走,要怎麼跨過中間的障礙是……芮兒。
「喔喔喔,這下精彩了。」芮兒踮起腳尖。黑暗正從她們眼前漫過大地,陰騭洶湧如來自地獄的業火;佩卓盯得入神,芮兒的雙眼則因興奮而發亮。
真的精彩啦。
同一時間,在那或許可被稱為命運性的一刻。被所謂的業火濺得滿頭滿臉的盧恩,精神抖擻地拋給布拉德他最著名的殘暴笑容。
非常好。相處這麼多年,你終於認真了。
 
他從來沒能消抹那份衝動,那股在想要時便去強闖雷文克勞塔、征服那絕無重複的通關密語的慾望。每破解一次謎題、闖進入口的瞬間,令他享受的不只是眾人驚詫戒備的目光,還有種接近哥哥的愉悅,混雜著侵踏進他的世界的滿足。
而他從未想像過,當兩人立場對調、由布拉德粉碎他的屏障的這一秒,竟能如此令他心蕩神馳。也許,再怎麼形單影隻、無論如何沉靜自制,他們在本質上就注定該走到這一步。
「你來得有點晚。」
「相信你需要時間準備,」渾身溼透的布拉德掃過他睡亂的髮,「……和清醒。」
「喔,但沒準備好的從來不是我。」他惡意地撇嘴。「比如上次。」
布拉德的臉色倏地沉到谷底。午夜藍的瞳眸鎖定盧恩,染上再也無法壓抑的陰寒怒意;正是這份寒意將世界孤立、將他們與眾人割離,天地間只剩他還映在他的眼裡。舉起的魔杖替代言語,無聲撩撥他緊繃的神經,訴說著同歸於盡的結局。
非常好。他讚許地仰頭,現在的他有資格讓他感到滿意。「過來,布拉德。」
 
石牆轟然崩解,塵灰衝破飛舞的石屑,狂亂地淹沒整條通道;人影從遍地煙塵中竄出──盧恩壓低身軀、騎著掃帚掠過走道,顴骨留下一抹符咒混合塵灰的擦痕;緊隨身後的則是星子般閃爍的火光,布拉德隨之殺出,疾速飛行的模樣十足帶有趕盡殺絕的態勢。兩人間維持僅僅數秒的差距,一前一後繞過轉角、飛進較為開闊的一樓空間;眾人尖叫躲避,長窗在嘈雜中被盧恩轟開,他從牆壁狹窄的空洞一舉竄上高空。爆炸與噪音,種種喧囂在他腦內迴盪,燒出一波比一波激烈的亢奮情緒;在同樣高度與他對峙的布拉德看似冷漠如冰,不起波瀾的外表卻再掩不住失去冷靜的事實。兩人連威嚇對方的姿勢都顯對稱,在空中緩慢拉開距離;沉默的僵持中,只有布拉德的視線細微偏移,半落到盧恩腰間繫著的皮袋。
他立刻偏斜身軀,角度堪堪避過盧恩魔杖射出的熔岩。「既然準備好了,我以為你該知道自己不能分心……」
輪到他側身避開。以相同的符咒,布拉德絲毫不差地奉還:「所謂不能分心,我想包含不浪費說話的力氣。」
「我對任何事物的定義都不需要你修正,布拉德。」盧恩微傾掃帚前端、繞到布拉德身側,飛行中射出的攻擊咒被他完美擋下;他立刻拉遠距離,一團火球撞過他方才停留的位置。「那麼,我想是時候證明你需要。」
目光獨獨擁住彼此,掃帚在空中劃出的弧像一齣專屬他們的圓舞曲;攻擊與防禦的制衡刻成音符、蒼穹下交錯的符咒譜出旋律,這是足以燃盡晴空的一首戰舞。火燼紛飛、草地焦灼,互不相讓的衝突中,仍是布拉德先破壞平衡──他疾衝向前,連續躲過盧恩三發符咒,轉瞬間翻身至他下方;一道符咒擊得盧恩劇烈搖擺,另一道漂亮地命中皮袋,一顆蛋掉了出來──
爆爆消!」
子彈般射出的碎屑擦傷他的頸肩──盧恩竟不顧墜勢,在幾乎失衡的狀態下伸臂炸掉彩蛋。衝力令他向後翻出,滾了幾圈方才穩住身子;布拉德抹掉肩上的血跡,冷眼看著盧恩露出淺笑。
一顆,布拉德。」他輕點皮袋,重新將它縫起,「還有三顆。你想要失去幾顆?」
「別忘了失去的也是你。」
「能讓你感受到我造成的失去,就值得。」
一句話令他最後的理智分崩離析。他驀地爬升高度,隔著一段距離的盧恩亟欲跟上,卻被他用數道符咒阻擋,呈現從上空被布拉德壓制的狀態;他高舉魔杖,清楚從這樣的角度和差距,布拉德能將他與所有的蛋一併轟落。
「你選擇,全部。」逆著光,他看不清布拉德的神情;面對那如自身倒影的高大身影,他只感受到自己話中的狂喜。「我會讓你得到。」
噴射而下的火柱是他給的回覆。火星撕裂衣裳、灼傷肌膚,他無情逼近,而他迅即退避,兩人間的距離彷彿就此凍結;但下一秒,兩人同樣不顧一切地高舉魔杖,射出最後一擊──
像流星自白日殞落。天旋地轉的墜勢中,兄弟倆同時射中那團映入眼簾的魷魚觸鬚。
 
所有人都認為攻破地牢入口是最合理的做法,這卻是布拉德最先刪掉的選項。比起正面進攻,更好的策略是讓對方腹背受敵;除了入口石板,史萊哲林交誼廳確實還有道後門──位在黑湖底下的那片玻璃天花板。
(當然這是在他確認過,撞破天花板並不會讓地底下的同學溺死之後;顯然創校者早已想到,史萊哲林總有一天會收集到足讓交誼廳被毀的仇恨值。)
儘管策略已定,但光靠人的力量,花上整天也難以讓玻璃出現哪怕一道裂痕。出擊前一天,他繞著黑湖沉思了整整兩小時;無意中看見大魷魚的影子浮過水面,他突然有了靈感。人不行,但調整尺寸的大魷魚應該可以……
掃帚在空中化成兩團火球。他們曳著兩道黑煙墜下,自由落體的數秒間仍不斷變換距離──符咒擊中布拉德的腹部、布拉德回擊打中盧恩的肩,兩人間還夾著探出水面想覓食、結果被戰火波及的超大魷魚。魷魚驚恐地躲回水底,湖面因牠的動作出現好似海潮的激烈波動,落入湖中的兩人都吞了不少水;即使是在水中,盧恩仍不放棄攻擊,但布拉德竟不見蹤影──
腰間漫起一片灼熱。盧恩潛下水面,在汙濁的湖水中見近處有道黑影,那是雙方都已無法閃避的距離。布拉德伸手探向盧恩,他舉杖反擊;水柱高高濺上半空,人影從中飛出──盧恩隨即浮上湖面,卻見奧爾停駐在低空,布拉德正掙扎著在另一把掃帚上坐定。血絲淌下他的嘴角,但他望定盧恩的視線仍炯炯有神;他喃喃說了什麼,而他基於身為兄弟的默契徹底猜中。
──也別忘記。我們之間,能造成失去的不是只有你
「……」嘴角止不住地揚起。一把掃帚適時停在他的面前;盧恩扭頭望去,見到遠處佩卓熟悉的身影,和旁邊笑到肚子痛的芮兒。他別開眼,一把抓住掃帚。
 
交誼廳幾乎成了廢墟。在盧恩與布拉德雙雙殺出後,想逃出交誼廳的人全被月石堵住;經過一番血戰,她成功地搶走了兩顆蛋、並留下另外三名傷患。但有佩卓帶回來的蛋作彌補,他們還未全盤皆輸。
也因此,雙方都明白,一切還沒結束。
 
當天晚上,走進餐廳的兄弟倆吸引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。一瘸一拐的姿勢、渾身瘀青與亂髮,就連避免目光交會的扭頭角度也雷同。原本淒慘的姿態,卻因學院學生以崇拜的氛圍迎接他們,而有種英雄歸來的壯烈感;與此相對,教師餐桌的氣氛簡直像參加了十場葬禮。
「有關明天活動結束的注意事項,先向各位說明。」依然是麥教授發言。她站到餐桌前方,各給盧恩與布拉德一個憤怒的白眼:「活動將於明天下午五點結束,餐廳於下午兩點起開放使用;請各位於五點前務必將完整的蛋拿到餐廳,放入先前提供給各學院的計分盒內。不論時間早晚,只要五點前所有蛋的下落都明確(包括已拿到餐廳的和毀掉的),活動即告結束並可統計分數。另外,餐廳內禁止任何形式的戰鬥、搶奪、破壞或偷盜,違反規則的同學以通常校規處分,請同學務必注意。」
「哇喔,佩卓與好盧恩的組合真不是蓋的,竟然連那個布拉醬都沒能一擊打倒。」芮兒讚嘆道,一雙眼滴溜溜地繞著計分板打轉。格路德嘗試想像布拉德為了取勝需要毀滅多少東西,一秒決定放棄。「總之,這次史萊哲林應該確定可以獲勝了吧?」
「不要放棄希望啊,妳看布拉醬好好的活著呢!」
不好好的活著是怎樣啊!」
「這個嘛,明天我們就會知道了。」芮兒桀桀發笑。「說到明天,該是我們開始認真參戰的時候啦。」
「妳之前那些都不算認真嗎!等等,」想起麥教授方才的警告,格路德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麼。「妳是說,下午……?」
「布拉德,累嗎?」回寢室的路上。月石挽住布拉德的臂,與奧爾一左一右伴著他走回交誼廳;布拉德搖搖頭,甩開兩人的擔憂。「沒事,明天就會好。明天還有最後一次機會,要把握。」
「送蛋?」奧爾一語道破,布拉德點頭:「盧恩會來,我等他。我們的蛋,你和月石處理。」
「布拉德要自己一個人嗎?」
「我一個人,沒關係。」布拉德摸摸月石的頭。腦海中浮出最後見到的他的笑容,無言註解了明日兩人戰鬥的理由。「他只要我一個人。
「分成三路。」修復一半的史萊哲林交誼廳中,盧恩明確地指示。易守難攻的史萊哲林地牢,其單一通道在運蛋時反倒成為阻礙,而布拉德這次不會乖乖等待防禦;但也是他的攻擊,為他們開了條新的道路。「一組從黑湖其他人從大門。無論如何,贏過他們。」
葛來分多女生寢室裡。夜風從敞開的窗戶吹入,為寢室帶來微濕的涼意。艾莉莎坐到聖騎身旁,與她一同遠望夜色。
「艾莉莎認為,史萊哲林會獲勝嗎?」
「這個嘛,不到最後一刻都很難說呢。」艾莉莎略微停頓,「還有兩顆蛋沒出現過,對吧?」
「嗯。」聖騎點頭,「相對的,還有最後幾個地點我們沒去過。」
艾莉莎微笑。「這樣的話,明天要早起了。」
 
第一抹曙光在五點劃破雲層。隨著旭日初升,一切終將迎來終結。
對他們而言的終結。
 
§第六天的計分表和蛋§
 
葛來分多:藥草學(30);
赫夫帕夫:變形學(30);
雷文克勞:算命學(30)、古代神秘文字研究(30);
史萊哲林:飛行課(50)、黑魔法防禦術(30)。
 
葛來分多
400
赫夫帕夫
380
雷文克勞
400
史萊哲林
460
 
◎4月1日/週日
 
「會痛?」他握住他的腕,享受他吃痛皺眉的表情;下一秒,換他用力反制回去。
「應該是我問你。」
 
‧變成這樣之前的兩個小時
 
餐廳裡反常地安靜,沉默中隱隱夾雜一絲肅殺之氣。有些學生壓根沒出現;已在用餐的人則不時互相打量,偷偷評估誰會成為兩小時後的敵手。
「大家感覺好緊張喔。」月石好奇地張望四周,沒發現隔壁餐桌有幾位學生盯著她,一副看到女妖的表情。奧爾在心底苦笑,溫和地提醒她專心吃飯。「快點吃完,就可以回去幫忙布拉德喔。」
這麼一提,月石果然格外專心地吃起麵條。奧爾悄悄觀察史萊哲林餐桌,察覺佩卓和盧恩也沒出現;盧恩已經去找布拉德了嗎?他正分神思考,史萊哲林的分數竟又跳了三十分。
四百九十分。
「喔喔喔,米德奈特萬歲!」不知為何,沒有人認為蛋是盧恩找到的。史萊哲林餐桌歡快地喧騰起來,其他三個學院更顯消沉;月石突然抬頭,喧鬧聲立刻消去了一半。
「月石吃飽了。」她完全不看計分板,「要回去找布拉德,對不對?」
「嗯,走吧。」奧爾帶著月石起身。離開餐廳前,他又瞄向計分板;無論怎麼看,他都想不到獲勝的方法。
 
「喔喔,一百分的差距啊,不愧是佩卓。」同一時間,芮兒叼著麵包走在廊上;她不知用什麼方法連結到餐廳的計分板,正饒富興味地研究。比起芮兒,格路德還是對盧恩的能力稍有信心:「為什麼不是盧恩?」
「因為好盧恩現在絕對在苦苦追尋他失散的哥哥呀。」
「……」她錯了。「不要講得他們好像失散很多年一樣!總之我們找到盧恩就好了,對吧?」
「完全正確!找到他,然後尾隨他就對了。」
絕對有哪裡不對,格路德無言地想。「他真的會把蛋帶在身上嗎?他會跟布拉德打起來吧?」
「這個嘛,」芮兒神采奕奕地朝她微笑,「就是小盧恩可愛的地方呀。」
 
布幕於午後一點降下,將計分板遮了個嚴實。韋芙提早進入餐廳,佈置完會場後便在餐廳內四處遛達;校長走進餐廳時,她正仰頭凝視頂上湛藍無雲的天花板。
「這樣的天氣很適合慶祝,史卓小姐。」
「是的。」韋芙猶豫一下,「校長,您的石像鬼清醒了嗎?」
「啊,石像鬼。」鄧不利多愉快地道。「只要真的帶著檸檬雪寶,它們就同意讓我進去,我想它們快痊癒了吧。」
「……」對照鄧不利多剛才說的話,韋芙突然覺得心情複雜。
「史卓小姐,我在活動開始時問過妳相同的問題。」鄧不利多背著手望定她:「妳認為誰會獲勝?」
「答案不變,教授。」事到如今,她只要相信就好。「葛來分多學院。」
鄧不利多報以微笑。「我很期待公佈分數的時刻。」
 
麥教授只說餐廳在下午兩點開放,卻未規定把蛋移出交誼廳的時間。根據這條規則,何時將蛋帶出交誼廳並無限制;越在可預期的時間和地點將蛋攜出的學院,越容易遭到攻擊。雖然每個學院都制訂了最後移蛋的時間,實際上到了兩點,沒有一個學院是真的從自己的交誼廳出發的
其中當然包括他們。
陰暗的空教室內,布拉德瞇眼看著外頭明亮的風景,默數時間;兩點十分,他揹起自己的皮袋,在空寂的廊上快步走過。插在長袍口袋裡的手緊握魔杖、隨時準備拔出,但路上空無一人;他走下階梯,在腦內描繪安全的路線……
他猛地旋身避過。在他眼前,一隻無害飛過的小蟲僵硬地掉了下去。
「看來你不喜歡安靜躺著。」盧恩從廊柱後走出,他手上同樣拿著一隻皮袋。布拉德抽出魔杖,與他分據階梯兩端對峙。「你也不喜歡。」
「喔,我不排斥躺著。」盧恩打量他全身,「要看跟誰。那不是蛋。」
「是或不是,你都沒有機會確認。」
「沒機會,就製造一個出來。」盧恩回覆。「我恰好知道你安排了不只一組人馬讓我們確認。」
「你也一樣。三組人馬,但還少一顆蛋。」布拉德平靜地指出,「在你身上。」
盧恩不動聲色。「我也不會給你機會確認。」
「我不需要確認。」料定一切的語氣果然激起盧恩的興致。他微微挑眉,顯然很享受眼前勢均力敵的狀況:「我說過,需不需要不是由你決定。光光滑!」
階梯陡然拉直,沒料到這一手的布拉德差點在斜坡上滑倒;趁他腳步不穩,盧恩跨步向前,再度出手攻擊。「繩繩禁!」
吩吩綻!」符咒切斷自盧恩魔杖噴出的繩索,但布拉德因此真的滑倒了;他趁勢急速滑向盧恩,魔杖指向他的上身。「飛飛禽!」
,布拉德!」盧恩咒罵──接在爆響後的是群蝗蟲般的小鳥,飛奔而過的鳥群淹過盧恩,這是他第二次被撲得滿頭滿臉都是羽毛。布拉德趁亂滑過他身邊,鳥群的吱喳聲掩過他的腳步聲,他迅速繞到盧恩身後──手腕被抓住,盧恩用盡力氣將他摔到牆上。「太快擺脫我會讓我失望,布拉德。」
「該想辦法擺脫我的是你。」魔杖擦過盧恩腰間,對準他臂上掛著的皮袋──他施下驅逐咒。皮袋飛出去的衝力令盧恩身體一歪,但他掛著皮袋的手正是抓住布拉德的那隻,結果他也跟著跌出。身體撞上廊柱、皮袋則摔到遠處的地上;還來不及直起身軀,右腕便被大力扭住,盧恩整個人壓制上他。
「很可惜,猜錯了。會痛?
應該是我問你。
 
──回到變成這樣的一個小時之前。
盧恩感覺芮兒絕對說了他什麼,不過暫且不管。總之身為學院代表,他當然沒空滿心牽掛他失散的哥哥
他們分成三路,嚴格說來只有兩組帶蛋。第一組提早從交誼廳門口出發,盧恩則親自帶領其餘成員渡過黑湖。經過人魚的家、水草叢、充滿氣泡且極度阻礙視線的湖底溫泉、一團墨汁、把布拉德揍過的滾帶落再揍一次之後,盧恩僅僅從袋中取走一顆蛋。
「剩下的都讓我們帶去嗎?」隊員惶恐地問。
「我一顆就夠。」盧恩簡短交代。一顆蛋就足以讓布拉德願意被他絆住,正好阻止他再去破壞其他的蛋;此外,他果然還是偏好認真面對他的布拉德。
──種種盤算與思緒,全在布拉德徹底挑起他的征服慾時消失殆盡。
 
他們翻過欄杆,落到外頭的草地上。盧恩制住布拉德的雙臂、布拉德抬腿頂開盧恩身體,兄弟倆糾纏著滾過一圈,完全演變成爭執誰上誰下的謎樣場面。
「你不該坦白。」布拉德制住他;還來不及研究蛋可能藏在哪,就因盧恩的反抗失去重心。
「你知道,我一向排斥隱瞞。」盧恩抵向布拉德昨天被魔咒打中的部位,布拉德悶哼一聲;細微的音調卻觸發盧恩更亢奮的情緒,他粗暴地將他壓向一旁。「但我不排斥認真反抗的你。」
「在反抗的是你。」雖然很少提起,不過說到底他才是大哥。換他發狠按住盧恩的肩,後者不禁皺起眉頭;不悅的神情維持兩秒,他伸臂掐住布拉德的咽喉,硬逼他鬆手:「究竟是誰反抗誰,你得先搞清楚……。」
「你沒搞清楚這點,我想不必我再提醒。」布拉德抬膝擊中盧恩的胃,盧恩猛然縮起身子。他趁隙甩開他的手,盧恩卻在下一秒撲了上來;按住彼此的雙臂都因施力而顫抖,距離近得能令他們感受到彼此的吐息。
「我沒搞錯。」映在他瞳中的他的眼眸滿盈激情,「反正我不喜歡單純地在上面。」
在上在下你都不單純,這不影響我們現在的狀態。」他喘息道。
「喔,如果是跟你一起位置就有意義……」
沒有意義,你在我面前沒有選擇……」
兩位埃蘭茲先生!
過大的爆炸聲在兩人上方轟開,伴著麥教授恐怖的吼聲。布拉德手還埋在盧恩髮間,整個人跪在盧恩上方、扯開的長袍下露出半裸的肩,而衣衫凌亂的盧恩從布拉德下方探出一半身軀,兄弟倆同時驚愕地僵住;隔了一秒,他們才察覺那不是麥教授本人。一封咆哮信在低空盤旋,麥教授放大的音量清晰地傳到中庭每個角落。
「活動已經結束,現在即將公佈分數;同學們都已集合完畢,請兩位代表現在到餐廳來。還有,中庭是公共開放空間,請不要在大庭廣眾下說不適當的話與擺出不適當的姿勢。」
「……」布拉德拉盧恩起身。「你的蛋?」
「破了。」盧恩理所當然地說。「你的衣服。
布拉德寒著臉把長袍拉好,兄弟直到走進餐廳都沒再說過一句話。
 
令他更崩潰的是,月石一看到他馬上臉紅。
「……你們怎麼會聽到。」有多少人聽到,他光想就覺得理智斷裂。
「這個,是在找你們的時候……」奧爾說不下去了。盧恩若無其事地找張椅子坐下,視線死死盯著天花板角落;另一邊傳來斷斷續續的笑聲,芮兒整個人笑到發抖。
「既然各位都到齊了,我們就開始吧。」鄧不利多的發言算是挽救了現場尷尬的氣氛:「七天的活動終於結束,各位辛苦了;見到各位如此投入地參加這次活動──雖然過程中出現幾次小小的意外──並且充分發揮所學,校長感到非常欣慰,相信各位教師的想法也和我相同。」
格路德百分之百相信石內卜不算在內。
「各位現在大概等不及想聽到結果,校長就不多說了。史卓小姐,麻煩妳。」
韋芙走上前來。「大家都看到了,計分板上蓋著的布幕,會在分數揭曉時一併掀開;此外,放在這裡的計分盒經過嚴密監視,放入盒裡的蛋絕對不可能被動手腳。」盒子的開口朝向韋芙,她站在盒子前,一手扶在盒蓋上。「現在我會先比對盒子中蛋的顆數是否與統計分數相符,之後公佈每個學院的分數。請大家稍等。」
眾人屏息,望著她從最右邊開始,依次打開盒子並統計;待統計完畢,她攤開羊皮紙時嘴角似乎帶著一抹笑意。
「──霍格華茲魔法學院、第一屆復活節競賽,現在公佈競賽結果。
第三名。雷文克勞學院,四百分!
布拉德抬起頭。第三名?
第三名。史萊哲林學院,四百分!
盧恩怔住。
「第二名,葛來分多學院,四百五十分;第一名,」韋芙抬眼,「赫夫帕夫學院,四百八十分!
一陣漫長的沉默。……非常漫長
芮兒,思尼奇!」盧恩終於爆發。
「哎呀,你們在和滾帶落決戰的時候實在太恐怖了,覺得很危險就先幫你們保管啦!」芮兒像被點名一般跳了起來,她居然不打算逃跑:「我相信好盧恩你一定會來拿的嘛,但你和布拉醬忙得太專心了,我都沒機會告訴你──」
布拉德默默扶額。盧恩瞪著芮兒,擺明想把她和滾帶落一起碎屍萬段。
「難怪這裡面有兩顆石頭;擺進去以後,變形的符咒就失效了吧。」韋芙忍笑說道。「男學生主席,在餐廳打架是犯規的。接下來,請校長公佈此次活動的獎勵。」
「謝謝妳的提醒,史卓小姐。」鄧不利多笑瞇瞇地接口,「擁有學科彩蛋的學院,可以取得該科的復活卷並且讓一個人的科目無條件及格──不瞞各位說,這條規則在制訂時,曾經受到教授們一致的反對。各位應該記得除了復活節,四月還有一個重要的節日吧?」
布拉德瞬間感到不對。該死,今天是愚人節!?
「於是為了應景,彩蛋裡的確沒有復活卷──請各位稍安毋躁。」鄧不利多泰然自若地說。他環視下方的學生一圈,帶著笑容繼續說:「目前放在桌上的每顆彩蛋,事實上都記錄了取得的同學,其姓名與取得的過程。比起不擅長──或更可能已經放棄──的學科,相信多數同學未來仍將按照自己的專長求職,正如本週各位憑自己的長處取蛋一樣;因此,教授們已經同意綜合本週觀察的結果,為各位同學撰寫相應的推薦函。有需求的同學,請於四月底前統一找韋芙小姐登記與說明需求內容。
除了復活卷外,其他獎勵都是真的。除了既有的獎勵,學校決定額外贈送每個學院兩箱奶油啤酒和一箱點心,赫夫帕夫可以得到三箱啤酒。另外按照規則,赫夫帕夫學院可得到一百五十分;葛來分多學院一百分;雷文克勞與史萊哲林學院各五十分──」
「──原本應該是這樣,但我要補充一點。」麥教授嚴厲地咳了一聲,「鑒於雷文克勞和史萊哲林在短短的一週內,連續破壞了兩個學院的交誼廳、吊橋、樓梯、城堡牆壁、飛七先生的辦公室、石像鬼、黑湖的滾帶落和人魚社區、戶外大草坪、嚴重傷害皮皮鬼與其他教授的物品,此次因為活動而不給予勞動服務處分,但兩個學院都必須倒扣五十分。」
「……」
「……」
「可是,布拉德,」月石傻傻地湊過來,「有奶油啤酒耶。而且這一週很開心?」
「是開心。不可以喝太多。」布拉德總算露出微笑。她說得對,這一週確實不糟。
餐廳繼續開放到晚餐時段,韋芙讓家庭小精靈把啤酒搬過來,結束競賽的大家又開心地鬧成一團。韋芙和佩卓坐在一塊,微笑聽著格路德哀嘆,也聽聖騎分享多到嚇人的新發現;布拉德對格路德敘述的驚險歷程皺起眉頭,一邊謹慎地為月石倒啤酒;奧爾放鬆地拆開一包零食,回過頭卻發現盧恩不見了。「盧恩回去了?」
「等一下,」格路德警覺地轉身,「芮兒也不見了?」
話音未落,窗外就爆出巨大的一團火光。月石瞪大眼睛,驚嘆地望著那煙火般繽紛燦爛的光輝;布拉德則沉默地站起身,出去阻止盧恩。
在學院的最後一個春天。但這樣打打鬧鬧、偶爾火花四濺的日子,或許還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。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── Fin.

06. 失火/後記》
 
寫作的習慣是先有劇情後想主題,這篇完全倒過來。正篇系列06,《失火》最初只訂了標題,內容為何則完全空白。
所以讓兄弟鬩牆霍格華茲燒掉什麼的也只是之後想到的事。←
一直很喜歡PM的某個特點。由於是大家的孩子,孩子與孩子間會彼此交流、成為朋友,這群小孩雖然各自風格強烈,但不常看見學院間的壁壘與隔閡。如果有天大家分組、認真競爭起來會怎樣?想試著寫一個大家都拿出真本事努力的篇章,這樣的想法催生出復活節活動的企劃。至於內文,建excel統計表的時候是覺得這企劃有點過大,結果當年寫到第二天馬上因為分數和地點太難喬而卡稿。於是就這樣放了三年(
雖然一開始架構得滿隨便,這裡可是拼了也要讓霍格華茲天崩地裂()。思考之後的結果,就是兄弟鬩牆是絕對必要的發展;然後再加一個小河,算算世界也差不多毀滅了所以就此停手。一來活動需要主辦人,二來再讓葛來分多參一腳筆者和學校真的會掛,因此忍痛把韋姐拔掉,不過她作為主辦人也是很棒www因為韋姐中立,這次的葛來分多算是比較沒戰力的(?),整篇文中也相當乖巧地按照規則在走。
比起來那個什麼腳踏實地的赫夫帕夫和追求知識的雷文克勞真是(……
赫夫帕夫組超歡樂。佩卓非常低調,但絕對是神助手,這樣淡然又能掌握全局的性格很強www聖騎穩定發展,她的探索能力讓筆者滿佩服,葛來分多其實是競賽中找到最多蛋的學院。至於雙子,寫到下篇根本是種享受;謝謝平哥大放水讓我歪到天邊這篇完全在挑戰平哥判斷同人的極限(爆打
好想把雙子的對話截出來自由情境發展。(住手
寫本文的另一個挑戰是考證,系列文大概沒有出過這麼需要對照霍格華茲背景的東西。魔咒、城堡架構、甚至地圖,寫作過程中瘋狂開啟excelonenote和網頁連結;加上不想一直用重複的魔咒,搞得雙子最後選的咒語超煩,什麼飛飛禽wwwww
復活節假期傳統上應該是四月開始。這次特別提早,是因為一開始就想在愚人節結束耍翻大家,畢竟復活卷用常識想就是不可以幹的事(
以下丟一些設計過但是最後沒有放入本文的細節:
 
 
‧按照與平哥聊天的結尾,雙子在活動結束後攜手去住醫院廂房(←);盧恩後來有段時間死都不肯接近那裡。誰叫他第一天跑去倒掉人家藥水
‧布拉德撞破史萊哲林交誼廳牆壁時,奧爾與月石已經在外面接應。奧爾之後去支援布拉德,月石顯示為快樂大屠殺,一直持續到布拉德上岸為止。
‧所謂布拉德上次沒準備好,盧恩一部分指五年級讓布拉德大崩潰的自覺篇,當然也順便諷刺布拉德這次沒顧好月石還害他找不到自己哥哥;但以當時布拉德的理智,大概只知道盧恩在挑釁他
混在滾帶落中是唬爛盧恩的(),小河其實是躲在溫泉的氣泡或海草叢中使出她的偷天換日之術。
‧滾帶落被揍的原因是牠們在布拉德潛入的時候試圖讓他溺水。盧恩拆掉人魚的家則完全是因為擋路。
‧躲在柱子後的盧恩剛開始打算用石化咒攻擊布拉德,天知道不能動彈的哥哥被拖走會怎樣。不過如文中所述,結果打中了蟲。(
‧第四天晚上教師們曾經召開緊急會議,麥教授強烈主張應該追加不可破壞交誼廳的規則,這就是上篇最後麥教授與鄧不利多的對話由來。鄧不利多則傾向都已經這樣了就崩到完吧,反正他回不去辦公室這件事也不會更糟了。(X
‧我沒有特別思考盧恩對上皮皮鬼的情節。但可能比被剝光了還糟(
‧如上所述,葛來分多這次總共找到14顆蛋,是得到最多蛋的學院。小河偷走的蛋總計100分,而且兩顆都是史萊哲林的蛋;如果小河沒偷到蛋,則史萊哲林分數應該是460分,真的可以成為第一名。難怪盧恩之後爆氣跑去轟掉小河www
 
 
最後,感謝這次出借孩子讓我開戰的各位家長,在此一拜wwww
以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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漣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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滑翔,墜落,足尖點開一痕;
落下一抹靈魂,失色。
此地,此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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