── Predawn ──

 ※自選賀文:執事,配合曲目‧輝く空の静寂には (硬是要講((被打
‧遲來的 wwwww
 崩潰之下我把賽巴斯欽寫得好自虐(掩面(
 ……總之請用。(
  
 
白晝是黑的,夏是冷的。
逃離光明,走不進黑暗。
淚落在手上,不夠溫暖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……都是因為您啊,主人。
 
I、その執事Black Rose
           ── The Devil born for you, staying here with you ──
 
「……現在是什麼時候了?」
雙眼微睜,囁嚅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。一雙瞳孔掩在他的陰影之下,閃著細弱的光芒。他垂眼,燦爛的紅與典雅的藍隔著薄暮遙相呼應。
「要入冬了,少爺。」
「……是嗎。」他平靜的道,語氣仍舊沒有起伏。望著遠方的視線空茫,冷得像纏繞在身邊的空氣。
「您還想睡嗎?」
彷彿受到呼喚,他的身子縮了一縮。眨眼之間,一抹嫣紅閃過,瞬間又被同樣的藍淹沒。乍看之下,好似燃過火、落過雨後,染上煙塵的天。
「……賽巴斯欽。」
「是?」
「──沒有行程。」謝爾閉上眼睛,近乎柔弱地依偎在他的執事懷裡,「……帶我走吧。」
他將眼神收回。唇邊綻開淡得幾乎無痕的笑,沒有讓他看見。
「……是的,我的主人。」
 
── QuantifierFour / Oath──
 
十年了嗎?
……記不清了。
 
醒來的那個黃昏,他臥在一張花床上。掌心貼著整朵柔軟的花,不經意縮手將花捏得粉碎。濃郁的香氣伴著淙淙水聲,徹底佔據他的意識;隔了許久,他才緩緩坐起,半恍惚地環視眼前的景色。
他睡了四天四夜。
滿山滿谷的玫瑰,色調非黑即白,但全被夕陽掩上一層昏黃的影。藤蔓糾結,幾副骸骨倒在深色的葉下,竟沒有一點突兀的感覺。除了身下那叢花卉,所有的玫瑰全是野生,尖刺鋒利幾似刀刃;放眼四周,唯有身邊的枝枒經過細心修剪,連花都經特意挑選。他伸手撫觸枝藤,獠牙遭摘除的藤蔓柔順地被他馴服。
……真是,有夠糟糕的趣味。
「您不喜歡?」
謝爾一愣。他轉過頭,見他站在崖腳,仍是一身黑的裝扮;胸前少了別針,卻換上一朵乳白的玫瑰。在他足下,連最黑的玫瑰都化成尷尬的靛色。
雜色,污穢。原來,擁有永恆就是這種感覺。
「……什麼時候有這種東西的?」
只一秒,他已經跪在他的身邊。「開始服侍少爺後,做為練習園藝之用便找到了這裡。……當然,不能說不是為您準備的。」
「練習嗎?」他哼了一聲,抬頭打量谷壁:「這樣說來,你技術還真差。」
他順從地低頭,臉上沒有尋常出現的笑容。「是的,讓您見到這副景象真是失禮了。」
明明是盡責的反應,卻讓他心裡湧起一股怒氣。謝爾撇過頭去,咬著唇的表情帶著半份懊惱,更多的是不甘。
不想問他為他準備了什麼;因為,不想知道他期待的是什麼。雖然他們心裡都明白,他的存在已經暴露了答案。
──好累。
「少爺?」見他忽然倒下,就算是他也不免吃驚。承接住他身軀的一瞬,不覺猛然一顫;凝視著他的臉,竟說不出任何話語。
第一次,在他臉上看見那樣真切的哀傷。
「……賽巴斯欽。」謝爾已經闔上了眼,一隻手卻緊緊扯住他的衣裳,力道大得異乎尋常。雙唇輕輕顫動,彷若夢囈;他側過耳,好容易才聽見他的命令。
那一天,山谷竄出火燄。入夜之前,灰燼已經抹滅了所有痕跡。
「這樣還可以嗎,少爺?」佇立在懸崖邊,賽巴斯欽低頭望向已然熟睡的他。新月初現,深冷的蒼空被煙燻黑。從人類的世界消失,第六天的夜晚;第一次,他喚著他的名字下了命令。
 
──那時的語氣,和現在一模一樣啊。
 
永恆。有得不到的,有改變不了的。永遠擁有與永遠失去,不過一線之隔。
「少爺,您醒了?」
黎明到來之前。他看著他睜眼,神色半帶迷離;半夢半醒的時刻,他總習慣先確認他的存在。一樣的脆弱,一樣的焦急,一樣帶點稚氣的任性;眼前的一切,只是讓他感覺不再熟悉。
「……怎麼了?」揉揉眼睛,謝爾不悅地問道。他眨眨眼睛,嘴角慣性地勾起。「不,只是想確認您睡得如何。」
他的臉上瞬間閃過懷疑的神色,但什麼也沒問。幾秒過去,他彆扭地別開眼神。「──放我下去,賽巴斯欽。」
走過盼望,走入絕望;若即若離,無謂別離。看著他的背影,知道自己永不可能逃離……
「──怎麼了嗎,少爺?」
「忽然有點好奇。」偏著頭,謝爾凝望著初升起的朝陽:「──對你來說,所謂的永遠是什麼樣子?」
日升月落,夏去冬來。他的呼喚,曾幾何時成為他唯一擁有的璀璨。或許從一開始,他就不願與他分離;即使最終能聽見的,不過是變調的進行曲。
「從少爺賜予我名字開始,我的永遠就只有您一人。」逆著光,他面對著他跪下:「──這樣,才稱得上是您的執事啊。」
謝爾冷冷一笑;雙眸一眨,血般的紅徹底蓋過天光。一朵孤雲飄過,恰恰掩住日光;光線自雲隙灑下的那一刻,空寂的大地只餘下一朵玫瑰。
燦爛,純黑,如同鎖住他們那句誓言的化身。
 
II、その執事Iris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── The bliss of the believer ──
 
第一道曙光掠過大地,點不亮他的身影。凝視著在樹蔭下熟睡的主人,他憐惜地一笑,隨即著手擺設。不過幾秒鐘的光景,他已輕巧地備好所有茶具;雖然沒有一點聲音,杯中飄出的香味還是讓他張開了眼。
「早安,少爺。」賽巴斯欽回頭看他,刻意讓自己的表情帶點驚訝:「今天特別早呢。」
謝爾帶著惺忪的睡眼瞪了過去。「……那是什麼?」
「想著適合少爺,因此特意找來讓您品嚐。」他優雅地端起茶杯,送到主人面前:「今天為您準備的早茶,通稱為Dirty Moon。這香味,您喜歡嗎?」
謝爾聳肩,沒有立刻回答。接過杯盤之時,他瞄了他一眼。「……Dirty?」
「是的,因為是混雜的茶種。聽來雖然低劣,但風味相當別致。」他平靜地說著,雙眼卻染上一層邪惡的笑意。那眼神讓他瞇起雙眼,啜飲的姿態多了半分警戒。有好一會光景,兩人四周只有鳥兒的鳴囀,連風聲都未聞;他看著他放下瓷杯,望著杯子的神情諱莫難測。
「……這茶種幾年了?」半晌,他只淡淡問了這麼一句。
「二十六年。以年齡而言,如此繁複的味道相當罕見。不知您的評價如何?」
「還可以。」他冷淡地道,嘴角微微揚起:「──順便賞你一杯,就當是對你的稱讚如何?」
嘴邊掛著的嘲諷讓他斂起了原有的笑容。「非常感謝您的厚愛。這是適合您的茶,卻不是身為執事的我所能飲用的。」
用謊言回答謊言,讓傷再深一點。禁錮於他的一切,他「不對他說謊」;將真心全數奉獻給他,這世上他能悖離的事物只有一樣。
「您還需要嗎?」
「這樣就夠了。」謝爾說道,卻沒有鬆手的意思。相反地,他定眼凝視杯底,空茫的大眼閃過一絲興味:「──你說過,永遠對我誠實。」
「是的。」
「那麼,回答我。」說出這句話的瞬間,他的瞳孔猛然縮緊,一抹亮紅乍現:「──這壺茶,你有什麼評價?」
他的回答是拿起茶壺,緩緩傾斜壺口。靜默之中,他的影子悄悄延展,逐漸漫過兩人身周的草地;壺嘴也好,杯底也好,隨之溢出的不是液體。唇瓣輕啟,喃喃細語飄進了他的耳裡。
身邊的他疲憊地嘆了一聲。「──到現在還念念不忘,你真是固執啊。」
「是的。」他不帶一絲笑意地答道,雙眸卻燃起了久違的激烈光芒:「我或許,是比您所想的還要任性得多的僕人呢。」
「因為你是惡魔?」
「因為我只不過是惡魔的執事。」
「隨你吧。」謝爾伸手,讓他扶他起身。雙腳踏過流淌在地的靈魂殘渣,轉眼踩碎陽光;他迅即跟上,消逝的光輝掩住眼底的渴望。
 
除去他的一切,屬於他自己的心。
這世上他能悖離的,僅有如此不懂誠實的自己。
 
── QuantifierFive / Regretless ──
 
「少爺,到了。」
下過雪的黃昏。晚霞紅得並不純粹,天空彷彿鋪上一層粉雪。四周寂靜無聲,只有他們踏著雪的聲音,細碎地灑在清冷的空氣裡。
「居然真的擺在這裡。」謝爾停下腳步,微挑起眉說道。賽巴斯欽環顧四周,輕輕笑了一笑。「的確,不是您會喜歡的景色呢。」
「……是啊。」謝爾摘下帽子,迎著微風緩緩跪下。冰涼的手貼上更加冷冽的墓碑,指尖在碑文邊緣徘徊流連。
──那上頭,沒有屬於從前的記憶。
「您後悔了嗎?」
「──無聊的問題。」
午後的陽光,暮靄中的庭園,夏日憂傷的夜;燭火搖曳,灼暖的光輝總屈服於那雙魅惑的眼。影子疊著影子,笑顏若隱若現;烙在肌膚上的那些觸感,無情得令他覺得安慰。
在那個世界中,只有他懂他的污穢,卻同時著迷於他的純潔。
「我不會猶豫,每踏出一步我都不會後悔。」將手縮回,謝爾斷然轉身。「──這段話,你忘了嗎?」
「不。」賽巴斯欽靜靜答道,語調中隱含著罕見的冷酷:「我從未忘記;但正因如此,才有再次確認的必要。」
「確認……嗎。」謝爾喃喃複述,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。明明知道,這樣的問題已經沒有意義;明明知道,他卻還是說給他聽。他會留在這裡,不論願不願意,不論他所眷戀的靈魂變得多麼扭曲;所以……
所以──
「從前如此,以後也是這樣。」他抬起頭,湛藍的眼背著夕陽閃爍光輝:「到我倒下為止,我絕不會停下;在那一天到來之前──」
──只有你,要永遠跟著我。
 
很久以後,他還是忘不了那天浮現在他臉上的笑容;那樣嘲謔著,憐憫著他不願說出口的理由。
──只有你,會永遠跟著我。只因為有你永遠陪著我,所以我不會停下……
「遵命,主人。」那一天,他是這樣說的:「我會跟著您,超越您所存在的任何世界;直到最後,由我親手替您刻上墓誌銘的那一天……」
 
For memories of My Lord, Ciel Phantomhive.
The grief, the despair, the bliss of mine.
 
IIIその執事‧Jasmine
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── “Belong to Me” ──
 
醒來時看不見他,他會慌張。
「做為執事,在主人醒來時待在身旁應該是本分吧。」
「在宅邸時,您也有較早醒來的時候啊。」一邊說著,彎腰倒茶的他露出了難得燦爛的微笑:「雖然不過寥寥幾次。」
「……你最近說話越來越多餘了。」
「不對您說謊卻對您有所隱瞞,這樣怎麼行呢?」
虧他說得出口……
「請用。」賽巴斯欽端起杯盤,輕柔地送到他的面前。他一手接過,雙眼無心地望著遠方的天空。
「──醒過來的時間,慢慢變早了。」
「是的。」身邊的他開口應答,語氣聽不出任何一絲情緒:「終有一天,您會不再需要睡眠。在那一天等待著您的,將是身為惡魔真正的永恆。」
「……是啊。」他淡淡說著,聲音裡的疲憊若隱若現。賽巴斯欽敏銳地抬眼望他,卻什麼都沒說。
「到了那一天,我就完全不是當初與你訂約的那個『人類』了吧。」
「是的。」
他輕輕地笑了。喝了一半的茶被他隨手擱下,孤單地立在桌上。「……賽巴斯欽。」
「是?」
「你……已經沒有對我起誓的必要了。」
難得有那麼一次,他的話讓他徹底感到震驚。「少爺!?」
「只不過是覺得不需要了。」與賽巴斯欽相反,他的表情平靜得過份,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那樣:「這個世界上,已經不存在當初訂下契約的那個靈魂;想訂約的那個人類、訂了約必須完成的事,現在都消失了。這樣的話,你還必須對誰履行契約?」
也許有一天,他的名字會消失,他的模樣會完全改變。會有那麼一天──到了那一天,他的存在再也沒有讓他眷戀的理由,綁住他們的只是全然虛假的鎖。夏日悄然踱過,秋風蕭索,同樣的季節來了又走;齒輪轉動的一開始,他們其實都預見了結果。
「……可是,你還是跟著我。」他向後靠上椅背。半垂的眼簾下,一雙藍眸似水波動。「為什麼?為了你向我立誓過的永遠?」
他不答話,只是躬身為他奉上新茶。淡淡的香味從杯中升起,纏上他觸碰瓷杯的指;黯淡的光暈隨著茶香渲染開來,漸漸盈滿雙眼。
「……您的問題,讓我有些意外呢。」
謝爾皺起眉頭。「什麼意思?」
「沒想到您會忘記。」賽巴斯欽微笑著,話語中仍然不帶一絲情感:「即使有正當的理由,只要離開,這份契約就算無疾而終。身為執事,無論如何不能違背我們的美學;就算不為了您──」
「──就算只為你自己,你還是會留在這裡,是嗎?」
他微微頷首,算是回答。「看來從今以後,有教育您身為惡魔所須遵守的藝術之必要了。」
「不需要你多嘴。」謝爾冷哼一聲,重新端起茶杯:「收拾一下,該走了。」
 
……他,是不是說謊了呢?
 
── QuantifierZero / Ever; Without Forever ──
 
──如果我再問你,你會給我什麼答案?
 
「召喚你的那一天,你說過── 一旦背棄信仰,我會被神永遠驅逐。」
「那時我的確沒想過,會以這樣的方式結束。」
「是啊。」一邊應著,他殷紅的眼瞳在黑暗中熠熠生輝。
數不盡的光陰消逝之後。月已昏昏欲睡,炎日悄無聲息;黎明之前,夜色之中,只有他們的身影深過那片黑暗。
「身為惡魔的你,不該理解人類的一切事物;我卻一樣一樣的教你,一步步把你從原本屬於的世界帶離。直到……」
……直到那個夜晚,他自己墜了進去。
「那天我沒有問你。你後悔嗎?」
「我只是按照惡魔的本能,來到您的身旁。」他仰起頭,近乎自嘲地道:「希望無法實現,或許才會感到後悔;將我束縛住的,並不是希望啊。」
冰冷而強勁的風迎面襲來,撥亂身旁的一片花海。濃烈的香味裹著他們,伴著寒意絲絲滲入骨髓;挑逗著五感的那份張狂,彷若當初將他帶到他面前的那份慾望。
「最後,我還是屬於你。」他伸出手,隨手將花摘下。「──永遠。」
「如同您擁有我。」他笑著,平靜而憂傷的。「我的答案,您知道的。」
數不盡的光陰消逝之後;黎明之前,夜色之中,最深最沉的那片黑暗。他們停在那裡,無意往前,無法後退;只有許過的誓言,一遍遍在同樣的夜裡輪迴。
──消逝的,只在他們之間存在的永遠。
 
“I am yours, ‘til forever.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My Lord.”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── Fin.
 
── For Birthday of Fishbones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2010/12/23 ──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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漣影

Author:漣影
想飛,於是展翅。
滑翔,墜落,足尖點開一痕;
落下一抹靈魂,失色。
此地,此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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